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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我内心的风暴,因你而停歇。
★心理咨询师、少年杀人犯、情感缺失者VS.黑客大神、GEEK宅男、社交障碍者
★一本关于“高智商人群是如何谈恋爱及虐狗”的实录
★番外
★随书附赠“沈钦手写情书”
★著名插画师方块阿兽执笔封面插画
★影视剧即将启动

内容简介

Geek,翻译成通俗的说法,也叫技术宅,用来形容智力超群但不擅与人交往的怪才。
某天,刘瑕的心理咨询工作室收到一份来自沈先生的委托。“技术宅”三个字便是从那一刻起,由一个冷冰冰的名词变得意义丰富起来——
沈先生出身豪门,美国名校毕业,然而回国后从不露面,和她的一切交流通过网络和短信。
沈先生是一个技术超群的黑客,足不出户地注视着她在工作室的一举一动并进行点评。
沈先生是一个表情包爱好者,能够在聊天过程中熟练运用各种卖萌撒娇类表情包、颜文字。
“刘小姐。”
“刘小姐刘小姐刘小姐——”
“刘小姐,你现在是不是有点生气?”
“刘小姐,要不要我唱首歌给你听,活跃气氛?”
“……”
与沈先生在网络上过度活泼的形象背道而驰的是,现实生活中的沈先生是一个有着严重心理障碍的社交恐惧症患者。
第·一次登门拜访,她连门都没进去,只能和门口的摄像头大眼瞪小眼。
第·一次会面,她用罚站的姿势面对墙壁,通过短信和距离她一步之遥的沈钦沟通。
终于,那个停电的夜晚,她打算驾车离去,ZUI后回望一眼站在露台上,隐在黑暗中的沈钦。
月光不足以让她看清沈钦的脸,但她可以隐约看见他的双眼,在月色中反着淡淡的琉璃微光。
伴随着轻微的嗡声,小径两边的西式古典路灯柔和地亮了起来,其中一盏路灯正好就在露台边上。
一整个完完全全、从头到脚的沈钦,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她面前……

作者简介

御井烹香
清井水,烹香茶,一只无脚的鸟,能让我落地的只有茶香与书香。
——————
2015年,御井烹香以一部《制霸好莱坞》风靡网络,总积分13亿,豆瓣评分8.5,成为是年ZUI大的黑马。
2016年,《只因暮色难寻》再度引发讨论热潮,口碑迅速攀升,跃居经典现言的行列,成为又一部开启潮流的现象级作品。

精彩书评

刚开始看暮色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桩桩的案件上,奇葩如逼婚成魔的孙女士、钱女士、被包养的安小姐等等,一个个都太典型了。即便没有如此出彩的刘瑕和沈钦,这样的文也足够耐看。和这些案件和咨询者相比,到了感情线的时候,更觉得巧妙,对人性的一点点剖析,绝望后仍旧有希望,深刻又让人深思和警醒。
——读者祈祷

我一直觉得御井烹香实在是晋江ZUI好的作者之一,和许多其它小说相比,她的小说很喜欢探索不同角色的本性,而这些角色往往性格复杂多面,隐藏着旁人没有看到,甚至是自己也从未意识到的想法。似乎她爱用的一条线索是,随着她的小说推进,主人公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全面和清醒,ZUI终与真正的自己对峙并大多数时候达成和解。她越靠后的作品,这个痕迹就越重。到了这《只因暮色难寻(上中下)》,干脆就以自我发掘和认识为主线,一般认为更具娱乐性的破案过程反倒成为副线。御井烹香小说的另一个特征是高智商,如开头所述,绝不因内容可能会有人看不懂,就避免涉猎某些领域。还有个亮点是作者有不动声色的幽默感。比如豪门里女主角说骡机工匠这次不至于拿那点钱了吧,还有这篇里男主角在Quora上挨骂,真是给我笑得不要不要的。
——读者城市故事

目录

第一章
沈公子也算是极品中的佼佼者了。
第二章
沈先生,这是病,你知道吗?
第三章
沈钦对国内流行表情包的掌握熟练得让人哭笑不得。
第四章
沈钦的屋子足以为处女座洁癖者代言。
第五章
站在栏杆边的沈钦就像是一幅画,忧郁、内敛,但又掩不住他的优雅。
第六章
沈钦的眼神撇开了,大写的心虚。
第七章
极度自恋、过分敏锐、特别不要脸……
第八章
我的键盘已经饥渴难耐!
第九章
她眼里的泪依然没干,走在一条窄窄的路上,脚抬起来了,却拿不定方向。
第十章
他的嘴唇天然微翘,好像有个含糊的微笑引而未发。
第十一章
在遇到你以前,恋爱对我来说,是很可笑的一回事。
第十二章
刚才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好想吻你。
第十三章
个人的正义,能否成为群体的正义?当我们失去对法律的敬畏时,我们会变成什么?
第十四章
这一点生动的笑意,如星火点亮夜空,让他从黑暗中脱离了出来。
第十五章
刘小姐,我好想让你对我负责……
第十六章
怎么安慰生气的女朋友?
第十七章
沈钦的声音沙哑而疲倦,每个动作都异常艰难。
第十八章
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身影,周密地将她包围。
第十九章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留下的无论多不能接受,也是唯一的答案。
第二十章
多巴胺和催产素,决定了我们的一生。
第二十一章
我不会走的,我是牛皮糖。
第二十二章
你和沈先生,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第二十三章
很多天才都是终身不婚,因为科学的魅力,远远大于异性——或同性。
第二十四章
我在看《情话宝典2016》的时候,顺便还看过《接吻的9种技巧》。
第二十五章
世界对他这么残酷,以至于到现在,他身上犹带着深深的伤痕。
第二十六章
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只是一次漫长的死亡。
第二十七章
为了你自己好,沈先生,走吧,在被吞噬以前,还是走吧。
第二十八章
世界上并没有一种缘分,兜兜转转,能把离开的人带回到他身边。
第二十九章
说,钦钦我爱你。
第三十章
在这一刻,智慧的魅力是直观且慑人的。
第三十一章
此时此刻,无以名状,只想要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任心中的热泪长流。
第三十二章
壁咚……摸脸杀……
第三十三章
一滴泪划过眼角,像是风雨卷出的波澜。
第三十四章
不不不不不要胡闹,你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这这么下流……
第三十五章
有人还记得TwilightKing吗?
第三十六章
奇葩,真是个奇葩。
第三十七章
说穿了,大家都是病友,说不定还能交流交流呢。
第三十八章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可是个基本靠摄像头来当自己眼睛的宅男。
第三十九章
她没有面具,她就是那张面具。
第四十章
她是刘瑕,少年犯刘瑕。
第四十一章
刘小姐第一次等沈先生.jpg。
第四十二章
知道怎么毁掉一个游戏吗?给玩家打开作弊模式。
第四十三章
泰坦尼克悖论,当你穿越到泰坦尼克号上时,你所做的一切,都在无意中保证,那艘船最终会撞上冰山。
第四十四章
“钦钦?”“到!”
第四十五章
她硬生生斩断荆棘,为自己拼搏出一条活路。
第四十六章
我现在要去见我的男朋友了,有人想要阻止我吗?
最终章
我内心的风暴,因为你而停歇。
番外——富士山下

精彩书摘

第一章
沈公子也算是极品中的佼佼者了。

六号来访者躺在长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讲:“刘医桑啊,侬港吾啊不算啰苏对伐?吾就搞伐懂了,阿拉老头子一帮亲眷哪能天天撬伊要帮吾离婚,吾就帮伊港,‘老早吾帮侬上山吾乡——’”
刘瑕用眼神暗示无果,只好在一分钟后见机打断来访者倾诉:“王阿姨,不好意思,你知道我听不懂上海话。”
王阿姨换了个姿势,眼神穿过刘瑕望到她身后的墙壁:“——到大西北去,新疆乌鲁木齐知道伐?小姑娘,石河子就是从乌鲁木齐还要出去几百公里,我们在军团采棉花,老头子身体一直不好,工分挣得来,饭都不够吃,你知道什么是工分吗,小姑娘?就是那个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
王阿姨和丈夫是上山下乡时结识的知青,结婚后在当地落户,改革开放以后,凭借经商天赋,成为最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家产累计上亿,儿女都被送出国留学,现在定居故乡S市养老。很不幸,王阿姨有心理障碍,唠叨到先生要同她离婚,女儿回国调停家庭矛盾,出主意让她来看心理医生。有钱人家大手笔,直接包了刘瑕一周三个钟点。
这意味着刘瑕每周有三小时要坐着听王阿姨讲故事。
坐着,听。
认真听。
王阿姨已经回忆到她每天采三百斤棉花的伟业。她的眼神忽然从墙壁回到刘瑕身上,锐利得像一把刀:“刘医桑,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一般人一天也就采两百斤到两百五十斤,”刘瑕说,“王阿姨,你为什么就能采三百斤呢?”
王阿姨很宽慰:“好好好,你有认真听。”她的态度一下柔和下来,对刘瑕几乎有些讨好,“侬问为什么,这个学问就大来,我和你讲,那个时候,石河子苦哟……”
刘瑕收费在国内算贵,一个小时一千元。她自信能提供值得了一千元的服务,但王阿姨不需要她的精神分析、行为疗法,一周摆三个小时独角龙门阵,比吃药还管用,夫妻关系已经缓和不少。
王阿姨告辞时千恩万谢,对诊疗室的生面孔夸了又夸:“小姑娘,你找刘医桑就对了,不要有什么顾虑,你有什么毛病到刘医桑这里来,包治包好,吾帮侬港,吾刚刚来额辰光心里也怀疑额,小姑娘漂亮来西,年纪又轻……”
刘瑕连忙说:“王阿姨——”
把六号来访者送走,她和前台低声交流片刻,拿起空白登记表放到新来访者跟前:“你好,周小姐,可以麻烦你先把表格填一下吗?”
一边问,她一边打量周小姐。
这个周小姐,拿Prada包,穿丝麻混纺套装,衣服有设计感,鞋上大大的香奈儿logo,妆容一丝不苟。
在电话里语气平缓,不透露多少紧张,她用固定电话打来,刘瑕上网查找过,号码属于本市一家著名企业。周小姐今年三十岁,应当是企业高管。
刘瑕的眼神落到周小姐腿上,停留一秒。
周小姐的丝袜往下掉,在膝盖出现一道折痕。
倘若家境良好,不会疏忽细节。来访者出身家庭收入应该不高,凭借自己打拼跻身高管行列。谈生意的人,出入总是要有一身行头,一些细节处则免不得多年来的习惯,能省则省。
多年辛苦,许多事业型女强人都有轻度焦虑障碍,以强迫症最为多见,对掌控感要求极强,这亦能解释周小姐为何拒绝在前台填写访问表——对强迫症患者,态度要温和,让人觉得可靠,给来访者足够的安全感、主导感,回避来访者惊恐发作的可能。
刘瑕露出笑容,把病历卡往周小姐面前推了推:“周小姐?”
周小姐收回打量环境的眼神,站起身透过门看了看咨询室。
“对不起,刘医生,在电话里我没说清楚。”她说,“这件事一言难尽——这是我的名片。”
她双手递上挺括纸片。刘瑕接过来:“周小姐,你知道我这里不要求来访者提供太多个人信息——我叫刘瑕,您随意称呼,都行。”
滨海房产董事长特别助理周小姐说:“刘医生,这件事真的有点特别,我是为董事长父亲过来的。”
刘瑕扬起眉:“老先生今年——”
“七十九岁。”周小姐说,“从上个月起,老先生不说话了。”
“做过MMSE——对不起,做过简易精神状态测量表了吗?”刘瑕问。
周小姐几乎是歉然的:“做过了,老先生生活可以自理,很确定不是阿兹海默症或其余器质性疾病,只是拒绝和外界沟通。”
“这是不是因为家庭矛盾……”刘瑕说,“或是贵董事长太忙于工作,忽略了家人。”
“老先生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几乎都住在附近,家里每天都有子女回去探望。据董事长讲,亲子间和乐融融,偶尔有些家庭矛盾,但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周小姐说,“老先生出了这样的事,做子女的也很着急。据说刘医生是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董事长听朋友介绍,想让老先生在您这儿试试。”
这个案例有些特别,激起刘瑕的专业兴趣,但她必须先尽告知义务:“老先生毕竟年事已高,就诊意愿又不强,我不能保证治疗效果。如果董事长对我有信心,我可以试试看,但需要说明,我的心理工作室不具备诊疗严重心理疾病的资质,如果确诊是忧郁症、躁郁症等器质性疾病,老先生恐怕还是需要转到医院精神科门诊治疗。”
周小姐眉头微皱。刘瑕很熟悉这样的表情,她进一步说明:“比如说,周小姐你出门的时候经常觉得忘记关门,要回去再三确认,这种心理障碍如果影响到个人生活,你可以来找我;但如果你是三不五时想要从天台上往下跳,觉得自己丧失继续生活的勇气,那么你就要去精神科。我这里负责解决的都是小问题,真正的大问题——需要开药的那种,必须去精神科门诊,这是我国的硬性规定。”
和大部分民众一样,周小姐对心理工作室的业务范围也有所误解,她有些犹豫:“那我得请示一下,刘老师,请你稍等。”
刘瑕让她自便,自己走回前台和助理核对预约信息。
周小姐没有打电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电脑开始打字,她扬声询问:“刘老师,请问诊所的Wi-Fi密码是?”
刘瑕把密码告诉她。
过了数秒,周小姐向外平端起笔记本电脑,在室内绕了一圈,最后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准刘瑕。
刘瑕眯起眼看了一下。
MacAir屏幕上显示是QQ对话框的界面,代表她的小图像在屏幕下角。画中的刘瑕微微皱眉,一脸疑惑,但属于对方的图像却是一片稳定的黑色。
如果没有摄像头,会显示一个合上的镜头,出现全黑图像,应该是对方把摄像头遮住了。
“这是?”刘瑕问周小姐。
“沈先生是董事长的公子。”周小姐的腔调像是背诵,“因公务繁忙,不克前来,委托我以视频通话方式查看诊所,请刘医生体谅。”
刘瑕开诊所两年,已经见怪不怪:“没关系,我体谅。”
对话框中跳出一行黑字:
刘小姐,你好。
刘瑕请周小姐把电脑放下来,打字回复:
沈公子,你好。
诊所装潢不错。
谢谢。
方便的话,可以确认一下你的简历吗?
对话框里跳出了发送文件的小框,刘瑕接收下来。
这个文档里有她大学至今的学习、工作经历:P大毕业以后工作一年半,拿到从业资格证,而后出国深造,回国后来S市开业至今,甚至连刘瑕接过并治愈的几个长程来访者都有列明。
刘瑕没有乱发简历的习惯,唯一放在诊所官方网页上的个人介绍,详细程度还不及文档的一半。
你调查我?
她的呼吸停顿一拍,缓缓打字,又逐字删去——刘瑕思忖片刻,主要考虑“滨海房产”这四个字。
简历没有错误,但沈公子,我刚才和贵属也声明过了,老先生的问题我未必能解决,可以的话,还是请到正规医院就诊吧。
沈公子回复信息很快,刘瑕的话才上屏,他就来了回复,还是一大长段。
但我市精神科主治医生的学历和能力都不如你,以我个人看法,他们不过是拼资历上位,知识储备已过时。论专业素质我更信你,我检查过你在美国的工作记录,你的表现令人满意。
看来他调查她已经是无须试探的事实了,刘瑕的手顿在半空中——她和很多来访者家属打过交道,一般来说,心理障碍患者的家人多少也都会有些心理问题,出极品概率大,但沈公子也算是这些极品中的佼佼者了。
目前你的钟点还没满,周三下午和周五下午都有空,每半天按四个钟点算,价钱我加倍。
沈公子又发了信息过来。
刘瑕的服务,对她的咨询人来说其实不贵,一个暴发户咨询人笑称“在我手下小姐里也就中游水平”,不过即使如此,她的收入在一般人群中亦相当不菲,足够花销。
她回复:
沈公子,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四倍。
沈公子作风干脆。
时薪四千,一个下午一万六,一个月十多万,足够覆盖诊所相关所有支出,对刘瑕来说也不是可以轻忽的数。刘瑕在沈公子叫到八倍之前飞快打字回答:
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沈公子,老先生年岁大,是老辈人,我年纪尚轻,和他之间恐怕存在代沟。况且他本人咨询意愿极低——我对咨询成功的可能怀有很大疑虑。
沈公子立刻回复:
但你总可以先试一试。
他没有给刘瑕分辩的时间。
刘小姐,请你把电脑还给周小姐。
周小姐给了刘瑕一个地址、一个联系电话,又和她约好时间:“刘老师,老先生就诊意愿不强,第一次还请你上门问诊。地址写在这里,到时你自己去就可以了,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我会为你处理。”
这并不合规矩,心理咨询几乎从不在案主家中进行,但周小姐态度理所当然,而刘瑕只能无言以对。
周小姐走后,诊所前台接待张暖笑着说:“见过极品的,没见过这么极品的,找医生还让秘书来,宅成这个样子,这来访者家属真是绝了——姐,你不可能去吧?”
她没看到周小姐名片,对于沈公子和刘瑕的文字聊天也一无所知,所以语气轻松带笑。
刘瑕也只是笑笑:“暖暖,今天下午还有哪个咨询人,预约了什么时间段?”
和张暖对过表格,她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哎,景云,嗯,最近还好,就是想求你帮个忙——我怀疑我的办公电脑被人入侵了,说不定办公室也被人监听监视……”

沈公子时间掐得好,第二天刘瑕刚买完午饭,他的短信就来了:刘医生,钱已汇入账户,别忘了下午的约会。
刘瑕查看了一下账户,工作室账户并没有动静,沈公子直接汇了一万六千元进她的个人账户,这让她更增顾虑。沈公子通过某种渠道监视着她,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沈公子到底是否只监视了她的办公室——她从未在诊所透露过自己的私人银行账号,也没有在公司电脑上登录过个人网银。
下午一点半,她开车往沈公子给的地址出发。有钱人大概都住在市郊,刘瑕行车大约一小时,终于到达蛇山脚下一片别墅群。如果没有隐私泄露的种种疑虑,过去一小时这四千块,的确赚得很轻松。
S市空气一直不大好,车到蛇山以后空气明显清新不少。刘瑕摇下车窗,慢慢开进别墅群里。上午刚下过雨,小区里花木被水洗得嫣红碧绿,她就在一片逼人的春意里慢慢开到24号别墅,把车泊到一排世界名车边上,上前敲响大门。
门没锁,刘瑕碰了一下就开了,对话声顺着穿堂风隐约传了出来。客厅里像是有几个人在激烈争论,刘瑕隐约听到了“美国”“药物”几个词。
“小姐,你是——”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手把住门,惊愕地看着刘瑕。
她穿白衬衫黑西裤,面容圆润、气质朴素,刘瑕轻声说:“阿姨你好,我是沈先生请来的心理咨询师,请问沈老先生在家吗?”
保姆先惊:“啊?哪个沈先生?”
刘瑕说:“是董事长的公子——”
“钦钦?”保姆脱口而出,她仔细打量刘瑕,面露难色,“这个……在是在家……要不你先进来吧……”
客厅里的争论还在继续,刘瑕进屋以后听得很清楚——
“实在不行就只能住院治疗了,股东大会马上要开,怎么样也要把精神鉴定做出来。”
“问题是爸爸现在很清楚呀,哪里有老年痴呆的迹象喽?每天饭也不少吃一口,人都认得出来的,怎么能把他鉴定成无行为能力人?就是得了老年痴呆,这个病也是有个过程的,不可能忽然间一句话都不讲……”
“大先生、大姑姑,外面有个小姑娘,她说自己是心理咨询师,是钦钦请来的……”保姆的声音。
客厅的声音一下全安静了下来。刘瑕等了一会儿,中年保姆走来冲她招手:“你先进来吧。”
沈家装修得很古雅,客厅里一排仿明的苏式圈椅,当中主位上坐着的中年男人穿罩衫,手里端了盖碗,让刘瑕恍惚有穿越进民国剧的感觉——她认出这是滨海房产董事长沈鸿,沈某亲(或沈亲某)的父亲,刘瑕昨晚刚在百度百科上见过照片。
沈鸿左右首都坐了人,有男有女,看来都是沈鸿同辈人。刘瑕的出现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她不慌不忙一一迎上这些人的视线——来访者家属对于心理咨询怀有疑虑是很常见的事。
左一男子,穿名牌西装,但敞着领口,体形偏胖,长相和沈鸿很相似,但神色悍勇,眉头紧皱,看着她的表情颇有怀疑。文化素养应该不高,对于心理咨询这个陌生事物很有戒心……又或者和沈鸿一家关系不佳。
左二的青年女性面容姣好,手上钻戒耀眼,总体打扮品位欠佳,似夜场欢女,不停关注左一男性表情,是他的妻子吧,但应该不是初婚。
右一中年女性是沈鸿的姐妹,穿着高雅,品位接近沈鸿——穿了一双平底布鞋,手上戴翡翠手镯,和左二比多了一些品位,但不西化。虽然表情犹疑,但还是对她露出礼貌微笑,这人和沈鸿关系应该还算不错。
刘瑕最后看了沈鸿几眼。按周小姐的说法,老先生独居,别墅采取仿古装修,应该是靠近他的审美,沈鸿穿中式罩衫,多少有点言传身教的意思,审美古风也很重,又是长子,也许是传统的大家长。这种人通常极有主见、外宽内严,多年商海历练,城府极深,她不指望从他脸上能看出什么。沈鸿此刻面色透出沉思……他不知道自己要来,沈公子没有事先和父亲沟通?
刘瑕环视客厅一圈,没看到疑似沈某亲的身影,看起来沈公子是不打算出来和她见面了。这个谜团目前越滚越大,似乎短期内没有揭秘希望。
“请问医生贵姓?”先发问的是沈大姑姑。
“免贵姓刘。”刘瑕没有纠正沈大姑姑的误解——老派人多数都倾向用医生称呼心理咨询师,即使更常用的叫法是老师。
“刘医生,”沈大姑姑说,“我冒昧问一句,你说你是沈钦请来的,那你有什么证据没有?”
刘瑕微窘,同时也觉得很好笑,她不动声色地回答:“您可以当面问沈公子啊——沈公子不在吗?”
沈大姑姑没有回答,这让刘瑕有些失望。沈鸿接口问:“钦钦是怎么和你联系的呢,刘医生,他给你打的电话?”
“我们是通过QQ联系的。”刘瑕如实回答,“如果您有疑问,可以打这张名片上的电话。”
她看了看表,很好,又是半个小时快过去了,六千元到手。
沈鸿接过她递上的名片,凝视刘瑕片刻:“刘医生——坐。”
这一声“坐”好像戳到了左首那对夫妇的神经,左一男性愤然说:“大哥,不是我说什么,爸这个病你要看也要请瑞金、华山的权威医生来看,好吧?电话我都给你找来了你不打,叫钦钦找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她管什么用?”
沈鸿说:“三弟——”
沈三先生的眉毛立了起来,他要讲话,但沈大姑姑也说:“三弟——”
客厅静了下来,刘瑕耳力很好,她听见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吱呀——
然后是嗒嗒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很有节奏。
沈家人都起身往外头走。
刘瑕也跟出去,她在玄关稍远处站着,抬头打量沈老先生。
沈鸿和兄弟姐妹都不太大,沈鸿今年也就是五十岁出头,所以沈老先生应该不超过八十岁,头发还未全白,有点瘦,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腰板挺直,人看着很精神,就是眼里没有人。几个子女都在楼梯下眼巴巴看着他,老先生谁也不搭理,背着手慢悠悠走下楼梯,很熟练地从斗柜边上拿起一根拐杖,转身就出了门。
沈家兄弟姐妹都成了没嘴葫芦,互相递着眼色。大先生沈鸿一脸无奈;三先生满脸肥肉扭来扭去,扭出个很纠结的表情;沈大姑姑欲言又止;至于三太太,低头做鹌鹑状,一脸讪讪然,都没敢抬头看老先生。
刘瑕把这几个人连带保姆都看了一遍,心里有点数了:周小姐也是敢讲,居然说沈家家庭和睦,这话,坑了点儿吧?
刘瑕本意是不想蹚这潭浑水,如果见不到人,这几千块她收得也理直气壮,但现在老先生出来了,她不能不尽力而为。她扭过身追着老先生也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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