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很会写情的实力派作者、“ONE·一个”高赞作者郑执*新作品。

 继畅销书《从此学会隐藏悲伤》,郑执2016推出*新爱情短篇小说集,12个故事、12种爱情、12种深情,篇篇佳作,其中《我在时间尽头等你》一篇由“ONE”在2015年5月登出后已有几百万的点击量。  

◎吴念真感动推*、《人民文学》刊文推*、“ONE·一个”当红作家姬霄、倪一宁、吴惠子读后倾情推*。  

◎同名大电影《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拍摄中。  “我们只能拥有一次人生,但我却爱过她几个轮回”。电影由国内年轻且知名的影视娱乐集团剧角映画制作发行。郑执亲自担任编剧,治愈爱情+烧脑逻辑+当红实力派演员阵容,敬请期待。  

◎12种爱情的深情的瞬间,给所有在爱里心有不甘的人。  这世间种种,没有一样比得上爱的意义。因为人生的智慧大都需要在爱当中提炼。这《我在时间尽头等你》中有十二个故事,它们是爱情的十二种可能性,有的炽热、有的残酷、有的扭曲、有的卑微、有的偏执……无论哪一种,都与爱的真相有关。爱可深情、不可偏执,望你读完无所偏执,但贯注深情,并相信爱、实践爱。  

◎特别赠送郑执新浪微博“晚安”情话卡,用美的情话向爱的人道“晚安”。  “若我们还能再会,定要一醉方休。若我们就此永别,愿你夜夜好梦。”  “真的动心,往往无言以对。”  “世上短的情诗,只要你和我两个字,我已经写好一半了。海报:

内容简介

  这世间种种,没有一样比得上爱的意义。因为人生*终的智慧大都需要在爱当中提炼。可我们是否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又是否爱得足够?

  情话很美,爱情很美,可现实生活中,我们的爱时常是这样:总不知觉操纵和控制对方,却幻想对方始终不变;无法理解自己,更无法理解对方,所以不能一心一意,也不能有所牺牲和成*;一味感动于自己的深情,却毫不觉察已陷入偏执;爱的人,遥不可及;不爱的人,忍耐勉强;明明在世间相处的时间是那么短暂,相爱的彼此却总是互相摧残?  这《我在时间尽头等你》中有十二个故事,它们是爱情的十二种可能性,有的炽热,有的残酷,有的扭曲,有的卑微,有的偏执……无论哪一种,都与爱的真相有关。  望你读完无所偏执,但贯注深情,并相信爱、实践爱。

作者简介

  郑执,作家、编剧。19岁写作至今,已出版三部长篇小说《浮》《别去那个镇》《我只在乎你》、一部随笔集《从此学会隐藏悲伤》。“ONE·一个”高赞作者,已发表《少女的祈祷》《爱呀,我去》《亲爱的酒鬼》《被我弄丢两次的王斤斤》等文章。天性忧郁浪漫、文风深沉内敛;爱酒如命,写得一手好书法。忠实读者时常调侃他:“你千万忍住别红啊”,实则欣赏他为人低调沉静。

目录

被我弄丢两次的王斤斤009
向你靠近的瞬间,我已经过完了我的一生。
不老的星星029
你不是爱情,你比爱情更珍贵,你是梦,你是永远不老、也不能触碰的梦。
伤心高手069
爱情是一场江湖,不让爱人伤心,就是行侠仗义。
南柯095
三十岁是个分水岭,开始懂得人生的例外会被逐个击破,开始接受多动脑慎走心的感情。
我在时间尽头等你107
没有忘不了的幸福,只有忘不了的遗憾。爱一个人,我宁愿成为他的遗憾。
二人午餐133
人类全部的野心,都彰显在微不足道的爱情上了。他们总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改变对方,以为这件事比改变世界要容易太多。
失恋者物语149
没有爱情能逃得开物质,就像没有人能逃得开爱情。
消失的海湾165
爱情在彼此选择共融以前,永远是无休止的较量。结局只有两种,不是输给你,就是失去你。
冷肝185
生活不允许每个人都高高在上,所以我只爱你的烟火气。可那又怎么样呢?最终我们都会败给岁月。
能过夜的地方203
偶尔四下望望,似乎拥有了一切,却又走投无路。把心交了出去,却换不回一张安睡的床。
盛世无名213
天下太平,也就不需要爱情了。世界不乱,你怎知我有多好看?
祝你开心祝你幸福祝你长命百岁245
我没有权力祝你幸福,我只想祝你开心,无论你的人生中是否有我,都希望你能够开心。

精彩书摘

  被我弄丢两次的王斤斤
  王斤斤!
  说好了这次旅行是为了缓和咱俩的关系,可你瞅瞅自己这张臭脸。要不是看你睡着了,真想掏镜子给你照照。捷运车厢里挤满了人,一半都是从北投泡完温泉回来的游客,有几个就是刚刚从同一个温泉池出来的,你也不说给我留点面子。一上车我拼命抢了个座位给你,自己把着扶手站在你面前,俯视着你的长睫毛。睫毛真是好东西,大概是人体唯一不会随衰老而变丑的部分了吧,只是八年前,你的长睫毛用在对我放电时是那么迷人,如今基本都用来跟我翻白眼了。
  你的脸,确实不如当年我们恋爱时那般好看了,这句话,我憋好久了,可还是没说。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可就是不能说,这就叫夫妻。朋友之间在酒后不小心说了掰交的话,大不了再喝一顿酒认个错,最不济不处了,还能交新朋友。可夫妻不行啊!有些仇一旦结下,注定忘不掉了,甚至越记越清楚,往后每次吵架都提,没架吵的时候,只要提一句,包吵不误。难道还真离婚?王斤斤,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有些话我憋得住,你怎么就忍不了?你自己数数,咱俩今年吵过多少次架了?数不过来了吧?不对,吵架多的是去年,今年改冷战了,更恐怖。八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虽然爱笑,但你天生面相冷,不笑的时候拒人千里,以前你假装跟我生气板着一张脸,那算得上冷艳,如今,就只剩冷酷。我害怕啊!不是怕你,我一大男人,怕女人?我怕的是尴尬,如此亲密的一对男女,心交心肉贴肉的那种亲密,突然冷下来不说话,肉身还是形影不离,灵魂却要装作将彼此抛弃,飞升到千里之外去了,那感觉比失眠还折磨人,闭眼睡不着,可又不能睁眼起来。所以我才变得话越来越多啊,却被你嫌唠叨,说我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个沉稳劲儿。可是恋爱那些年,不是这样的啊,我们能聊的太多了,彼此都还不了解,光是你有几个表哥,分别是大姨还是小姨的孩子,我就听你讲了好几个月才记住,我也没嫌过你烦,你还让我把从幼儿园到大学暗恋过的女生都细数一遍,名字想不起来的就硬想,还得翻老照片给你看,你看过了就逼我删。就算你不逼我,我也不会留的啊,那些女孩子,没有一个赶得上你好看啊。但我知道你根本没真吃醋,你就是觉着好玩儿,一般人哪配让你吃醋?可跟刚才一起泡温泉那三个小姑娘至于吗?仨人在池子里叽叽喳喳没个消停,非得让咱俩帮照合影,你脸一撇白眼儿一翻,我就明白透透的,你烦死她们了,难道我不烦?但我能假装没听到吗?那咱俩不成没礼貌中年二人组了?不就假装笑呵呵拍个照吗,我又没勾搭谁!行,你不高兴,我哄你呗,我看你往池子角落里一窝,凑上去捏你的小肚子说都快赶上我的了,什么时候有的第三个?你居然就跟我翻脸啦!还撩我一脸硫黄泉水!至于吗?这玩笑要搁前几年,你早笑趴下几个来回啦!犯得着吗?就你那自信劲儿,谁敢说比你好看?
  不过,你是真的太好看了。曾经。
  你最好看那年,你十八,我十九,我知道你叫王斤斤,这名字太奇怪了,我从你摆在桌角的准考证上瞄到的。高考那天,咱俩一个考场,你坐前我坐后,中间隔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你们学校的。开考前你回头跟他们说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脸,感觉坏了,完蛋了,要考砸,你怎么就长得那么美?虽不至于倾国倾城,可就是我喜欢但别人谁都不可以喜欢的美。我确实考砸了啊,虽然我考不出一鸣惊人,但毕竟高考是我们每个人命运啊,在那么关键的命运点上,你都让我魂飞魄散了,难道还不能叫爱吗?下午考数学,两个小时里我跑了两趟厕所,考场的女监考老师都烦我了,不是我时间充裕,而是横竖我都不会,干坐在那儿也不可能有神灵指点,还不如用这有限的时间来接近你。第一次回来路过你的桌子,我故意放慢脚步,瞄了你的准考证,哦,王斤斤,真逗。女老师还以为我在偷看你的卷子,用高调门的咳嗽声敦促我快回到自己座位。第二次上厕所,女老师几乎认准我是想抄袭的坏学生要搞幺蛾子,就差跟进小便池盯着我尿了,回来的时候,她紧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没办法,你的脸我记住了,你的名字我也记住了,但你还没记住我啊,所以我故意撞了你的桌角,用急速前行的右胯,力度没掌握好,疼啊,你的桌子“刺”的一声被撞偏了至少二十五度角,你猛抬起头,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在我看来却是再温存不过。这下你应该记住我了,可我是心存愧疚的,这一下肯定打断了你冥想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思路,就这一下,你得恨我多少年啊!不过没关系,有生之年,咱俩肯定没完,我有直觉。我答题要是有这种直觉,铁定考上北大了。咱俩来日方长,往后的日子我慢慢还。后来我被女老师像押犯人似的赶回自己座位,就差连推带打了,我都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交卷铃声就响了。
  第二天考试,我整天都心不在焉。大概你前一天考得不满意,晚上没睡好,第二天进考场差一点迟到,也没时间回头跟你身后的同学说话了,我只能一直盯着你的后脑勺看。我想着中午休息时去找你说话,后来一想不成:下午还有门英语呢,万一乱了你的心智咋办?再缺德我不至于干这事儿,后来我就回家吃午饭了,还睡了个踏实的午觉。下午写英语作文的时候,我满心欢喜,不是因为再有半小时就解放了,十二年寒窗半苦不苦的应试教育生涯就要结束了,而是等全考完了我终于可以跟你说话了。
  交卷以后,你跟着那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朝外走,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当年我要是有如今这么不要脸,可能早就冲上去了,可我就那么跟着,伺机等没人时再拦住你,当然,我肯定管那叫邂逅。哪承想刚走出学校大门,你爸妈就在那儿迎你,这下完了,冲上去更不敢了。你们一家三口打车走的,我自己骑车回家的。路上我就想,完了,我可能把你弄丢了,我只知道你叫王斤斤,女的,好看,连你是哪个中学的都不确定,那个考场里混着五个学校的学生呢。
  你十八我十九那年,我第一次把你给弄丢了,一丢就是六年。
  你醒了,眨巴了两下眼,睫毛还是忽闪忽闪的。车厢里的人渐渐下去了一半,你的身边终于腾出个空位,平时你肯定马上拿包先把位子霸占了,再催促我坐下,但你这会儿还跟我置气呢,偏不说话,晾着我,可站我旁边那大姐眼神里透露出想坐的意思,又被你给瞪跑了。我让让你又不会死,于是假装把头扭过去不看你,屁股慢慢坐下去。我偷瞄你的侧脸,轮廓还那么清晰,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错落有致,如果不细看,不会发现你皮肤不如往日紧实了,这张脸我摸了八年,这期间除了我,再就是两个孩子摸过,但孩子懂什么呢?所以没人比我更了解。打从清清跟楚楚能听懂话那天开始,我就一直给他们灌输,你们的妈妈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他们也是一直这么相信的。孩子们多天真美好啊!在他们心里,妈妈永远是大美人,爸爸永远是大力士,小房子也是大城堡,以为生活就会永远这么继续下去。可是他们哪会知道,爸爸妈妈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养活他们还要让他们快乐地长大有多辛苦,但我心甘情愿啊,他们是我跟你的孩子,长得都跟你一样好看。楚楚刚出生那半年,我经常半夜睡觉都笑醒,一想到将来我女儿长大了得有多好看,就既欣喜又惶恐。她将来要是能遇到一个像她爸爸这么死皮赖脸的男人还好,要是遇见坏男人,得受多少伤害啊!毕竟男人长大以后变坏的是多数,毕竟她会出落得比她妈妈还漂亮。一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哭,你倒是没有产后抑郁,我有了。那段时光还是快乐啊,你在家休产假,我的工作渐入正轨,两家老人抢着帮带孩子,为咱俩腾出不少私人时间,居然享受到一段堪比刚恋爱时的甜蜜二人时光。我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产后雌激素分泌旺盛,变得特别温柔,你掐着我的肉说,本来就温柔,这就是开玩笑。你脾气其实挺大的,别人可能不知道,冤了你爸妈跟我。微博上那些鸡汤说,很多在外人面前性格很好的人往往把脾气都留给了最亲近的人,嗯,说的不就是你嘛。可你甜起来真是腻死人啊,谁也不可能比我更深有体会,所以当你性情大变以后,最无法接受的人也是我。你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基本是从你生清清以后。就给清清起小名这事儿,你就开始跟我闹不痛快,我说“清清”跟“楚楚”刚好凑一对儿,寓意干净明朗,不好吗?你坚持说清清是弟弟,弟弟名字怎么能排在姐姐前边?你说得不是没道理,可是楚楚后面接什么啊?男孩子总不能叫“动人”吧?更不能叫“可怜”吧?然后你就开始怪我为什么不在生楚楚的时候就把两个名字都想好,姐姐叫楚楚都三年了,又不能因为配合弟弟再改名字,你就指责我没先见之明。确实啊,我哪想到咱俩会有第二个孩子?我们在一起发生的一切,我今生也都未曾预料到啊!
  我突然想跟你说说话,可你又把眼睛闭上了,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这些年你总是不断追问我,大学那几年里我跟其他女朋友在一起,是不是心底一直忘不了你?我又不傻,女人问这种问题,当然是从一开始就想听男人撒谎,所以我确实撒谎了,我说我爱着她们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的是你。你此刻要是醒着的话,和和气气地跟我聊天,我可能真的会跟你说实话。实话就是那几年我确实没忘了你,但只是偶尔想起,尤其是在看偶像剧或者言情小说的时候,特别地想你,我感觉你就是我生命中那个被美化了的女主角,重点不在于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几次,或者能否与你携手终老,而在于我曾经遇见你的时候,你美得不可方物,我爱得山崩地裂,就这点来说,其实我们的故事圆满了,在你十八我十九那年。我只恨身为男主角,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至于那几位女朋友,我有没有真正爱过,谁也说不清,你以为人的一生能经历几次不可方物跟山崩地裂?起码在第一次把你弄丢后的那六年里,我再没见过,也没感受过。
  当你第二次出现在我生命里,叫我如何再去质疑命中注定这回事?连我们周遭的人都信了。
  大学毕业,我比别人多用了两年,所以当我去招聘会挤破头地挨家投简历时,你已经是穿着一身正装坐那儿收简历的人力资源部员工了。我一眼就认出你,你那张被喧闹嘈杂跟乌烟瘴气惹恼而比平时更冷艳的脸,一瞬间把我拉回到五年前的那个考场。你瞥了眼我的简历说,专业不对口啊。我说对,你们这小破公司我压根儿也没看上,我看上的是你。你抬头的那一刻,我从你眼神里看到了未来。我说你叫王斤斤,高考考数学那天,我撞了你的桌子,你不可能忘了我,想不起来你就再好好想想。你眼睛都不转一下地说,废话,数学倒数第二道大题我算错了,如果不差那八分,今天也不可能坐在这破地方收你的破简历。
  直到我们后来在一起,你也不承认你当时一眼就认出了我。招聘会结束后没几天你就辞职了,我早看出来你做得不开心,反正我也没找到工作,就陪你一起回了趟老家,当然我是谎称刚好回家办事。你已经找到了新工作,回家休养几天,我就是干赖在家里,天天被我妈数叨。我主动约你吃饭,饭前你提出要我带你回当年的考场走走。那天是周日,校园是空的,只有打瞌睡的门卫大爷。我俩翻墙进去的,就你那副伶俐过大部分男孩子的身手,看了怎能不让我更爱?黄昏下漫步操场,你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想谁呢,反正我是入戏了,仿佛我们从进中学校门那天起就认识了,我们是躲避着老师跟家长的隐秘校园情侣,只有我在脚下这条红色塑胶跑道上奔跑着冲向终点线时,你才敢光明正大地为我欢呼。那一刻,我真想牵你的手,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怕你以为我第一次约你出来就是要干坏事儿的,而且是蓄谋已久。那绝对不行,五年都错过去了,还差这一时一刻?那年我二十五,没钱,没社会地位,要啥啥没有,可我还想爱你,我只能花时间,我有的只是时间。
  你知道最让人难过的是什么吗?爱你却还要假装漫不经心。
  要不是那年你过生日要去台湾找朋友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忍到什么时候。你邀请我出去玩,而且是去那么远玩,说明心里当我不是一般的朋友,至于接下来该做什么,我要再不明白我就是白痴了。当时我刚找到工作,还在实习期,就豁出脸去跟老板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你邀请我时的口气是随意的,还叫我别勉强,我当然不能说我是费了多大劲儿才加急办下来入台证的,请个假差点跟公司撕破脸,到最后还是偷跑出来的,心想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可惜最后还是没赶上跟你坐同一班飞机,你先到我后到的,你说为了感谢我陪你,在台北的一晚你请我住。好在这句话你发的是短信,才不至于让你听到甚至见到惶恐万分的我。请我住——是什么意思?一间房还是两间房?要是一间房,是标间还是大床房?万一是大床房,我该怎么领会?王斤斤你不是说你几乎没恋爱经验吗,难道是我看错你了?我倒也不是什么卫道士,可我的的确确对你是认真的,认真的意思你懂吗?就是哪怕我在被窝里辗转难眠想念你的时候,出现的也只是你的面容,颈子以下的你,我从来不需要。纠结是真,惊喜也是真,起码比你戒备我讨厌我强不是吗!可你的这条短信还是发晚了,早在我订机票前就连同酒店也订好了,本想着万一你以为我去不了,最后直接在台北给你个惊喜,赖最后实在没板住,说漏嘴了。
  那天的行程,同样是去北投泡温泉,也是为什么这一趟又选来这里,俗不俗的,毕竟有个好寓意:回到过去,重新开始。恋爱三年,结婚五年,八年时间,究竟有多少能重新开始,有多少至死方休,咱俩谁都说不准,可咱俩都选择了再试一试,不是吗?
  八年前的温泉之旅,我都不敢正眼看你的身体,即便你的泳衣款式已经算包裹极严实的了,我还是一直盯着水面说话。你一直在说你在台湾的朋友明天好像临时要出差,恐怕接待不了你了,我竟然还追问不是有两个朋友吗?一个出差那另一个呢?你愣了一下说,两个都出差,一个去南极,一个去北极,说完自己“扑哧”笑了。天啊!我之前才说自己不是白痴,竟然没理解你是想让我陪你走完整趟旅行!我心里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哦,那我把自己订的那家酒店退了,改订跟你同一家。从北投回台北市区的一路上,我的心一直怦怦跳,气都捯不顺。可你似乎又想起什么,反问我:“你确定吗?”
  我确定吗?我怎么知道!我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车就过了我本该下去的那站。我们会心地一笑,谁也没再说话,一路安静地到了你住的酒店。我问前台,你们还有空余的房间吗?前台说:“没预订就真的没有了,抱歉。”你又追问是否还有标间可以调换,前台也说没有。没办法,天意。
  那晚我们早早就睡了,空调开得很低,一张被子盖得很严。我不停地跟你说起高考那天自己的窘态,你竟被我逗得前滚后翻,被子踹到天上去。你说我简直是神经病,我夸你十八那年是美天仙,你突然就不说话了,你问我:“王斤斤今年二十四,是不是晚了?”我没说话,一只手给你掖被子,一只手拉起你的手,你用两个人仅余的最后一只手把空调温度调到了最低,化解了整个房间的尴尬,然后一点点蹭进我的怀里,再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抱着睡到天明。三年后,咱俩在婚礼的酒桌上被最好的朋友逼问,讲出来谁都不信,说我耍流氓还不承认,非逼我干掉大半瓶红酒。酒我痛快喝了,反正我也爱喝酒,但屈打成招我是不肯的。他们不信归不信,可是他们谁又能懂,二十四岁时的你跟二十五岁时的我,触摸爱情的方式竟是那样单纯又默契。
  你说,等清清跟楚楚长到二十四五岁了,讲给他们听,他们能相信爸爸妈妈吗?
  你说,等到他们二十四五岁了,那时候的爱情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咱俩结婚,多少人都没料到,第一个就是我妈,她以为我跟你早晚也得分呢。我妈你也知道,刀子嘴,豆不豆腐心的,分对谁。对我,那是水豆腐,戳一下就稀烂,毕竟我爸没得早,她依赖我惯了,但凡我领个女朋友回家,她都觉得是来跟她抢儿子的,所以对你们那就是冻豆腐心,确实硬了点儿。说错了,不是你“们”,我没有拿你跟前女友们比的意思。我妈也没看出来我对你比对之前的女朋友有多大差别,毕竟她岁数大了,她那个年代爱情不长这样儿,我的个性她也不全了解,我藏得深。以前有个女朋友,逢年过节都来家里,还跟我一起住,最后还是分手了,所以我妈才不明白了,怎么你一共才跟我回家三次,我就吵吵要结婚呢?一到这种时候,我妈就开始习惯性挑理,但你可把她难住了,论长相?漂亮;论家庭?书香门第。不好挑啊。最后她就咬住一样,太骄纵,被惯坏了。这我还真没法反驳,确实啊,动不动就使小性子,就是你。说来也怪我,回家里就那三次,我愣没板住自己,又不让你洗碗又不让你抹灰的,还给你喂饭擦嘴,现原形了,我妈能乐意吗?哦,我养一儿子,还没这么伺候过我呢,你一来倒好,直接窃取革命果实了,她心里能舒服吗?我得说实话,碰上你爸妈那么通情达理的,真是我这辈子走过最大的运。跟人生一样,不容易一会儿,又轻松一阵儿,给你时间喘口气,等下轮再来。好事多磨,只能这么想,我没少做我妈工作,真到结婚那天,两家不还是和和气气的,谁能真愿意看见自己孩子不开心?
  要不说还是你聪明,你说赶紧要个孩子,孩子一有,我妈注意力就不在咱俩身上了,家庭关系也就维稳成功了。你怀楚楚,我妈看你肚形非说是男孩,其实我知道她是重男轻女。怕你有压力,我说我就喜欢女儿,你偏说我是为了安慰你。不,我是真的喜欢女儿。直到清清都一岁了,你见我还是对楚楚偏心太多,才相信我没撒谎。楚楚跟清清中间那三年,你确实受了些委屈,我都看在眼里。我妈对楚楚算得上溺爱了,但就因为生的是女孩,她总拿三七话敲你,想催你赶紧再生。那段时间你时不时闹点小情绪,我都理解,我打心底里不求儿子,楚楚那么懂事,我喜欢她一个还喜欢不过来,男孩多讨厌啊,天天惹祸,我自己怎么长大的我不知道吗?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么矫情的话,你知道女儿对爸爸来讲最甜蜜的是什么?那就是一个成熟男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一个女孩而且不求回报。世间能有多少爱是不求回报的呢?我曾经最爱你的时候,也还是希望你能反过来对我也好一点,情侣还是夫妻,十有八九跑不出这个怪圈。但事实证明,无私的爱当然还有,那就是妈妈对儿子,你对清清的爱,无时无刻不叫我忌妒。那是两个生命,两段人生,都要你我来负责,难怪说不养儿不知爹娘苦,做父母确实不易啊!清清是个意外,起码不在我的计划之中,本来商量好了,这辈子就要楚楚一个。所以我到现在都一直怀疑,清清是你的小小阴谋,你不服气,又爱要面子,清清就成了你的赌注。
  有了清清以后,轮到我的脾气开始变不好了,这我承认。你也知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的工作。原先那份工资,养活两个孩子捉襟见肘了。在孩子教育这件事上,咱俩意见完全不合,我坚持养孩子就要给他们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好教育好资源从哪儿来?钱。三十二岁了,是得赚钱了。老人都是明眼人,看出我的窘境,你爸妈总是变相要资助我们。可我是三十二岁的男人了,不是十九岁那个敢砸高考赌爱情的男生了,我也爱面子啊。挤破头进了后来那家大公司,工资是高了,按工时均摊下来,时薪都不如上一个工作高。刚进去,肯定好好表现啊,想着早日升到管理层,应该会轻松多了吧。起早贪黑的,我内分泌失调,心火也大,有时候跟你说话就不太注意口气。你心疼我,我也知道,你甚至都开始跟朋友圈里那两个做代购的大学学妹取经了,我劝你你不听,那玩意儿赚多赚少都是吹出来的,更关键的是,我怎么能忍受我的女人,曾经美若天仙的你,天天在朋友圈刷屏,而且还是为赚钱?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放?对,你肯定又骂我大男子主义,死要面子,没错,要不是因为这两个优点,当初我还真没本事把你娶回家。就从那次吵架开始,咱俩好像突然就累了,默契地进入冷战模式,谁也不爱理谁。多少个深夜,我到家时你已经睡了,但我知道你没睡,我知道你想让我从背后抱住你,恋爱那几年里偶尔吵架,都是那样抱抱就好了,可我再次伸出手,你却躲开,一个人贴在床边生闷气。我也是真的累啊,不知不觉就会睡着啊,睡着以后你又会把我推醒,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尖锐地跟我对视,始终一言不发。那种时刻,我常常会出神,想着要是咱俩就那么一直对视下去,把彼此看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两个人化作一个人,那该有多好。
  其实你也累了,对不对?上班累,下班照顾孩子更累,到了周末想要跟闺密聚会又怕我挑理,最让你伤心的,是前一晚睡前就想好了出门要穿什么,结果打开衣柜试衣服才发现,曾经穿在自己身上最漂亮的那条连衣裙,拉链才拉到一半就快喘不上气了。你身材确实比生孩子以前胖了些,更别提跟你二十四岁甚至十八岁的时候比了。可是,王斤斤,你睫毛还是那么长,眼睛还是那么大,在你被我偷看却又没在看我的时刻里,你还是那个美若天仙的你。
  再后来半年里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升职了,虽然只是小到基本可以忽略的微调,背后还是少不了一场接一场的应酬。咱俩之间的一切矛盾都是在那晚激化的,我单独跟单身女上司吃饭的那晚。我瞒着你不是为了骗你,那女上司对我什么意思,我并非不知道,吃饭也只是简单的吃饭而已,我以为只要不让你知道就平安无事,跟我为生活所做出的其他努力并没两样儿。我确实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总之那天吃完饭出来,你就在饭店门口等着我呢。可就算你不来,我也正是要回家的啊,但你来了,事情就完全不对劲儿了,我又没有任何理由跟底气怪你。我确实没想过,这种跟八点档电视剧一样狗血的情节,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后来那一个月是怎么熬过去的,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虽然这么说你肯定认为我不要脸。从小到大,我就没失眠过,你在身边时我睡得更熟,但那些个夜里,我躺在你身边,如躺针毡,心里比身子更难受,只有半夜偷偷跑去沙发上才能短暂地睡一会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我瘦了,短短一个月,工作几年以来养出的啤酒肚都不见了。你不说,可是你也瘦了,比我更厉害,甚至瘦回了二十四岁和十八岁时的样子,只是,身体的姿态,完全不对了。一个月后,你又能穿上那条最美的连衣裙了,你穿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你已经好几年都没参加同学聚会了。于是我当晚早早请假,把清清跟楚楚送到了我妈那儿,然后回家煮了解酒汤,弄几道小菜等你回来饿了吃。参加同学聚会,只见过喝醉的,哪见过吃饱的?我想我应该去接你,我想你也许会喝很多酒。
  然后我就在饭店门口看见了你跟一个男人拥抱告别,我知道你在那之前看到我了,你的眼睛在转动时,睫毛从来不撒谎。他开车来的,是好车。看得出他也喝了很多酒,在等代驾来。我们打车回家,我在路边拦了二十分钟才拦到,其间你一直摸索着你的裙摆,一身的酒气。我问你他是谁,你说,前男友。王斤斤,你骗谁呢?你说过自己大学时候没谈过恋爱。王斤斤,你知道我自尊心强,心眼儿就针鼻儿那么大。王斤斤,你是故意的。更可恶的是,你不喝我煮的汤,不吃我弄的小菜,到家发现孩子没在家,居然还大半夜跑去我妈家把孩子接回来。楚楚才几岁?你居然醉醺醺地坐在她床边,当着我的面问,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更愿意跟谁一起生活。就算你是为了威吓我,也用不着这么过分吧!
  王斤斤,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拿我自己没办法了。
  王斤斤,我们被困在那节曾经载满甜蜜的车厢里了。
  王斤斤,我是不是要再一次把你弄丢了?
  “我又睡着啦?”
  你醒了,你不会撒谎的长睫毛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睡着了。
  “嗯,睡了好久呢。”我看着捷运车厢里的电子报站牌说。
  “刚刚我不应该跟你闹情绪的,对不起。”
  “我都不记得了。”
  “你好像坐过站了。”
  “嗯?”
  “你订的那间酒店,不是应该在好几站前就下车吗?”
  “好像是哦。”
  “现在怎么办?”
  “我下一站下车,再坐回去。”
  “要不然……。”
  “我跟你去你订的那间酒店,问问有没有空房吧。”
  你会心地笑了,我也跟着笑。
  可是王斤斤你不知道,我刚刚多么希望自己在你熟睡的时候,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啊。
  王斤斤,你今年二十四岁。
  你美若天仙。
  你美若天仙。
  你美若天仙。
  ……

前言/序言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
  向来怕热的我,那天快融化在上海南京路上。
  二○一三年八月六日,我的上一本长篇小说上架不久,身边的她说:“再走一家,肯定会有的。”当时的我早泄了气,她已经牵着我走了四家书店,仍没有找到我的书。每家店员的问题都一样:“书名叫什么?作者叫什么?我们可以查一下库存,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帮你们订货。”结果当然是,书没有库存,作者也没听过。走到第五家,天已经黑了,我还记得书店叫“上海书城”,她进去后直奔前台,而我借口想吹冷气,远远站在书店门口的空调下,望着她跟店员交涉的背影。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店员的神情跟口型能知道,结果还是一样。此时一个女中学生从我眼前的畅销书架上取下一本当时正火爆的小说,走去前台结账。看到那两个背影并排站着,我一瞬间流下眼泪来。当她转身朝我走回,我又偷偷抹去眼泪,但我的尴尬还是难掩,她调笑了句说:“我看这家书店也快倒闭了,竟然没有你的书。”
  这件事连同那天的酷热跟冷气,一直在自己的记忆里抹不去。其实自己也不明白,那一瞬间到底为什么会流泪,绝不只是自尊心那么简单,也不只是对境遇的失望。直到今天要动笔给这本新书写序的一刻才想明白,那是感激——对另一个人信任你的感激。因为那《我在时间尽头等你》,写得真的很不错(至今我也这样认为)。我想,她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
  但这就是人生,没有任何荣誉是应得的。
  这《我在时间尽头等你》出版后,再迎来一个春天,我就年满二十九周岁,写作也已十年。十九岁高考结束,我开始创作自己第一本小说,从投稿到出版都顺利得被很多同行眼红。说起来,从事写作至今,还没有被任何出版机构退过稿件的经历,的确走运。当年我以为自己要火了,而且是以少年作家的身份,可结果是卖得还凑合而已。但我清楚地知道写作是自己最热爱且擅长的事,并认定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两年后,经历了父亲过世与家庭变故,沉寂过一段时日后,我的第二本长篇小说出版,那是个题材很另类的故事,卖得自然还不及处女作。出版后有同行指点说,你这样不行,得炒作,还介绍了一家网络炒作公司给我。我抱着电视里买减肥药“试试看”的心态,交出去五万块钱(比我前两本小说的版税加在一起都多),然后呢,该公司在百度搜索里上传了一组我的丑照后,就不了了之了。
  经历过这些,我开始更冷静地看待写作,以及自己的心态。写作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作家不想自己的作品畅销,哪怕伟大如卡夫卡和塞林格,也都是在被万众瞩目过后才选择把作品跟自己深埋。
  十年来,最害怕却也最常被问到的问题就是:你是写哪种书的?这问题可怕,是因为不回答不礼貌,非要回答,却无从张口,好像自己笔下的故事假如无法被归为清晰的类型文学,就无处容身。早几年我会解释一大堆,常把随口一问的新朋友聊得昏昏欲睡,如今我只简单说一句,就是故事,写我认为好看的故事。写的是人生,过的也是人生,人生就是要走自己选择的路,心无旁骛,不去迎合所谓的市场,也不标榜严肃文学,只希望多年后,有人再读到这些故事,依旧读得进去,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会被介绍给旁人说,这些就是这个人写的故事,属于他的故事。
  写作走到第十个年头,这是我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这十二个故事是我在近三年里陆陆续续写就的,因为题材都关于爱情,故而归为一《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我从不宣扬爱情多美好,但爱情一定是神奇的,恐怕是世上最微妙,也最缺乏定性的人际关系。侯孝贤曾经说过“你是怎样的人,就会拍出怎样的电影”,这句话换成爱情也一样,你是怎样的人,就会拥有怎样的爱情。这十二个故事,是我想要揭秘自己心中爱情的十二种可能性,有的炽热,有的残酷,有的扭曲,有的卑微……但无论是哪一种,讲故事的人该做的,都是揭示真相,而不是掩盖真相。这世上存在着很多美好的东西,但大多只是被刻意隐藏了真相,因为我们都怕失望,但失望本就是爱情乃至人生的一部分,只有经历过失望,才会对自己追逐的东西更坚定,就像那《我在时间尽头等你》一直没被找到,但我仍在写书。
  十二个故事里,自己最爱的四篇是:《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被我弄丢两次的王斤斤》《消失的海湾》《失恋者物语》。这四篇的爱情分别关于时间、现实、距离、物质。我从不喜欢过多地阐述自己的故事,那不是写作者该做的事。我在上一《我在时间尽头等你》的签售时回应过读者一句话:“故事从我写完的一刻,就不再是我的了,而是你们的。”所有的好作品,都是作者与读者共同完成的,因为彼此没有索取,也没有强塞,我写了我,你看到你。每位读者对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解读,这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写作不易,要把自己揉碎了榨成汁,浇灌入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人物,以求滋养出更丰盛的灵魂,等待被有缘路过的人欣赏。真正热爱写作的人,正是因为这种因缘在坚持不懈。人生同样也不易,但大多数人仍在顽强地生活,留没留下脚印,也都在一步接一步地向前走。彷徨跟迷惘,固然时有,但每当此时,我都会对自己说,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往前迈一步,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远。
  那本在书店没能找到的长篇小说,已经被某家影视公司购买,同名电视剧正在制作中;《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这《我在时间尽头等你》的同名电影也开机在即,由我亲自担任编剧。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会继续坚持做我热爱的文学跟电影。
  二○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于台北

在线试读

《我在时间尽头等你》精彩试读·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被我弄丢两次的王斤斤·不老的星星在线试读

其他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