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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女孩米兰跟着母亲来到了香樟街。母亲嫁给了开杂货店的老陈,从此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开始了在香樟街的新生活。

香樟街上的生活新鲜而陌生,米兰认识了草红草青两姐妹,还遇到了美丽的少女林楚楚和喜欢摄影的少年罗素。

米兰和林楚楚越走越近,和林楚楚、罗素的交往令米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也渐渐地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特长。但好景不长,因为一个误会,三个人的友谊面临着重大的考验。

少年们渴望友谊像香樟树一样常青,但命运之风吹散了他们。

作者简介

吴洲星,80后,擅长写关于青春的文字,写下的文字有“豆蔻年华”系列,“唐小逗不烦恼”系列。

目录

精彩书摘

香樟街上最多的就是香樟树。对于它的气息,我再也熟悉不过。这种气息在我成年后,离开了香樟街,依然会使我想到十多年前的往事,想到香樟街上的少年们。

我如同一片树叶,被命运之风裹挟着来到了香樟街,遇到了那群女孩们。她们仿佛新鲜鲜嫩的叶片。其中有一片,格外与众不同,有着独特的脉络和独特的气味,是那春天的柔风中最娇嫩的一片叶子。她始终在我的心头发绿。她的名字叫林楚楚。

前言/序言

1

1.香樟街

我第一次跟着艾红来到香樟街,是在一个下着绵绵阴雨的初夏的傍晚。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的肚子莫名地胀疼得厉害。

这种胀疼感是伴随着我坐上长途汽车后不久就开始的。它和以往我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肚子疼都不太一样,甚至更隐秘,更难以启齿——小腹那儿仿佛坠了一坨铅块,在不住地往下坠,下坠——间歇性的疼痛使我面色发暗,像藏在地窖里捂了一冬天的土豆。我把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闭上眼,试图用睡眠来抗衡来自身体里的疼痛。

长途汽车上挤满了人,因为下雨了,窗户都紧腾腾地关着,车玻璃上雾蒙蒙的,看不清外面的世界。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气味,压抑到令人窒息,使我不禁怀疑自己正处在一个鸡笼里。这个时候,我竟然想起了从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十几个犹太人为了躲避杀戮,在逃亡的路上躲在一辆行驶的油罐车里。因为电影画面带来的不适感,使我对这一幕印象深刻。

如果有镜子的话,我一定会看到自己的姿势变得非常古怪,我的双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并且悬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座位上,两只膝盖顶住了一只黑色的大皮箱,硌得膝盖骨隐隐作痛。我无法将双腿伸展开来,或者搁在皮箱上面,因为皮箱上面还摞着一只墨绿色的皮箱,像一堵悬崖峭壁,将我挤在中间。

胀疼感再一次隐隐地袭来,我睁开眼,车子不知行驶到哪里了,仿佛开了很久,也许会一直开下去,开到天荒地老。

我不期许艾红能够给我多大的安慰,就算此刻她就坐在我的身边,我们互相紧紧地挨着。她依旧在忙着她自己的事情——勾着头,专心致志地织着一个圆圆的看上去像茶杯垫一样的东西,两根银针飞快地交错——这是她发明出来的打发漫长的坐车时间的好办法。

我的右腿挨着艾红的左腿,她的蕾丝花边的裙子碰到了我的裸露的小腿。车子晃动了一下,我能感觉到那种摩擦,以及她腿上传过来的温热,不知为何令我感到有一丝不适,以及稍许的嫌恶感。我扭头,发现她的裙边上有一块可疑的污垢,悄悄用手抠了一下,没有抠下来。

我感到沮丧,再次闭上了眼睛。后来,我果真睡着了。我梦见下雨了——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在身上,雨滴湿透了衣服,并且渗透到了皮肤,不知为何,梦中的我竟然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只能任凭雨点落在身上——这种潮湿感一直伴随着整个梦境。

艾红将我摇醒的时候,雨水已经漫至脖颈,令我感到呼吸困难。我在醒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摆脱梦境中的寒冷以及窒息感。好在肚子不像之前那么疼了。

“你这孩子,睡了一路,我要是丢下你你都不知道。”艾红数落我,又看一眼窗外,发愁地说,“该死!雨还没停。”

我依然沉浸在梦境带来的恍惚感里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汽车喇叭不耐烦地响了一声,我这才发现车停在了路边。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车玻璃上噼啪发响。

迎接我和艾红的是一场大雨。我想起在我们刚上车的时候,还是阴天,雨点还没下来。

艾红整理了一下坐得皱巴巴的裙子,把她的毛线团匆忙地塞进皮箱里,拎起一只箱子,又用脚踢了一下另一只,命令我提上。

我刚一站起来,又跌回在座位上。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我的两条腿又酸又麻,导致我无法行走。

艾红提着行李箱已经下车了。梦魇再一次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半寸。司机已经失去耐心,不住地按着喇叭催促。情急之下,我叫起艾红。

刚一出口,我不由得满脸羞愧起来,为拖累了艾红,而我一向以此为辱。

艾红一扭头才看见我的窘境,她似乎有点生气,万幸的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跑上来,一只手拎起箱子,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下了车。

刚一下车,长途客车就急不可耐地放了一个臭屁开走了。

雨点砸落下来,仓皇之中,我们跑向了路边的树下躲雨。

公交站牌下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黑鸟停在上面淋雨,看见我们跑过来才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该死的老陈,说好来接我们的。”艾红抱怨着,跑到马路对面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去了。临走前,她命令我看守两只箱子——里面装着我们所有的家当,她把两只箱子像在公交车上那样摞在一起,防止被雨打湿,又命令我把脚尖垫在最底下的箱子下面,好最少程度地减少箱子被路上的积水洇湿。这显得我的样子非常狼狈且可笑——两只大箱子重重地压在我的脚面上,几乎使我无法动弹。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狼狈。好在这个时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躲在树下,雨小多了。茂密的树荫为我撑起了一把绿伞,间或有一两滴水珠滴落下来,凉匝匝的,使人打一个激灵。有一滴水珠正好落在我的脖子上,从我的背上滑下去,像一条细小的蛇,在我的背上爬行。

我扭头看了马路对面的电话亭一眼,艾红在里面打电话,雨雾中,她穿着草绿色连衣裙的身影显得很朦胧,像一片贴在电话亭里的绿色的树叶,和我头顶上的为我遮雨的树叶很相似。我这才注意到整条街上都是这种树,椭圆的叶片,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傍晚的黄昏中闪着亮光。

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树木的清香,在雨水的冲刷下,气味显得很浊重。

我的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了。穿着薄薄的蓝灰色的棉布裙,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黏乎地贴在腿肚上。裸露在裙子下面的小腿一阵阵发寒。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我觉得整个人都被雨水打湿了。我甚至闻见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水草一样的潮湿气味。

艾红还在电话亭不依不饶地打电话,不知是没打通还是打通了,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都一样。来自脚背上的麻木感愈来愈强烈了,加上来自小腹的胀疼感几乎使我颤栗起来。就在我快要感到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了雨雾中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愈来愈近,看清了,是一顶黑绸伞,向这边慢慢地漂移过来,雨雾中,像一朵黑色的倒绽的花。

艾红对老陈的迟到很不满意,仓促地抱怨了一句,说雨这么大,把她的新裙子都淋湿了。

老陈笑呵呵地说:“我哪里晓得你们这么早过来嘛。”

老陈的目光向我撇过来,我假装不在意地偏过脸去看街上的雨,以免和他对视。

“这是米兰吧?”他笑笑地说,“欢迎欢迎啊。”

我有点难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后来我指了指路边上的树,问他:“这是什么树?”

“香樟树啊,不然怎么叫香樟街呢?”老陈笑得露出牙根来。他的牙不是很好看。

我把头扭向一边,看着路两旁雨中的香樟树。

艾红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还在这里说,都淋湿了。”

老陈一手一个拎起了我们的箱子,朝他来时的方向往回走。艾红高举着一把伞,在边上替他打伞。我独自撑着另一顶伞,在香樟树下慢慢地走。

老陈个头矮墩墩的,有点胖,还有点秃顶,从背影看像一只肥胖的秃鹫,形象上有点令人失望。艾红走在他身边,像一片鲜活的树叶,在风中摇摆。看起来并不是很般配。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后面,从树丛上坠落下来的水珠不断地砸落在伞面上。

香樟街。我在心里回味着老陈告诉我的这个名字,不由停住脚回头朝我们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雨雾把一切都遮住了,整条街上都飘着白练般飘渺的水雾。从今以后我就要在这里生活了。我说不清楚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受,也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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