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孟京辉史航牟森“愿效犬马之劳”的大师
  三段文德斯式的生命体验之旅
  作者执导同名电影入围戛纳影片奖
  作者是当代德语文学大师,屡获毕希纳奖、卡夫卡奖等重要文学奖。
  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耶利内克说,汉德克是“活着的经典”,比她更有资格获奖。
  德国著名导演文德斯评价汉德克:彼得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当代作家中,唯有他的作品,让我感到最亲近,最理解,最爱读。
  戏剧导演孟京辉一直将汉德克引为偶像,二十年前其代表作《我爱XXX》正是深受汉德克《骂观众》的影响。
  

内容简介

  《左撇子女人》为小说集,由三部小说组成,包括《左撇子女人》《短信长别》和《真实感受的时刻》。
  《左撇子女人》的主人公玛丽安娜似乎毫无先兆突如其来地解除了与丈夫的婚姻,要过上一种独立自主的日子,她好像神秘地幡然醒悟了一样。她独自承受着寂寞、忧虑、考验和时间的折磨,竭力保持独立,不屈从于任何世俗理念。

作者简介

  彼得·汉德克(PeterHandke,1942—),奥地利著名先锋剧作家,小说家。他创作的《卡斯帕》,在现代戏剧史上的地位堪与贝克特的《等待戈多》相提并论,被誉为创造“说话剧”与反语言规训的大师。他的小说《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重现》《无欲的悲歌》等渗透了作家本人的生活经历和思想观念,他用最简单的笔调状出具有丰富内蕴的作品。汉德克是20世纪德语文学最重要的几位作家之一,被称为“活着的经典”,他于1973年获毕希纳文学奖,2009年获弗朗茨?卡夫卡奖。在文学创作之外,汉德克参与编剧的《柏林苍穹下》成为电影史经典,他本人根据自己作品改编的电影《左撇子女人》曾获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提名。

  韩瑞祥,陕西礼泉人,博士,北京外国语大学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德语文学研究会副会长,教育部跨世纪优秀人才,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多年来主要从事德语文学教学和研究,出版专著3部,发表论文40余篇、文学译著13部、教材1部,主编文学名著3套。

精彩书评

  《左撇子女人》充满了许多鲜活的人物和场景,故事、内心独白、自然描写和文化主题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混合物。
  ——《纽约时报书评》

  汉德克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当代作家中,惟有他的作品,让我感到最亲近,最理解,最爱读。
  ——维姆·文德斯

  汉德克是活着的经典,他比我更有资格得诺贝尔奖。
  ——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200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很明显,在当代以自我发现为主题的写作中,汉德克是最好的。
  ——《纽约时报书评》

  在汉德克的笔下,所有的细节与瞬间仿佛都是随机触发生成的,它们弥漫着,像暮色降临后的大雾,让阅读者这个后来者迷失其中。
  ——《外滩画报》

  汉德克对物质世界做显微镜切片似的探究,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格里耶和法国的新小说流派。
  ——《北京青年报》

  人们习惯于把他称为贝克特之后最重要的后现代作家。但他真正在做的,是用反荒诞和反生活的方式,与剧场中每一个人进行交流。
  ——《南方都市报》

目录

短信长别
真实感受的时刻
左撇子女人

精彩书摘

  有谁曾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凶手,只能装模作样地继续从前的生活?从前,时光仍连绵不息的时候,格里高尔·科士尼格在奥地利驻巴黎大使馆担任了几个月的媒体官员。他和妻子、四岁的女儿阿涅丝住在十六区一间阴暗公寓里。房子建于世纪之交,是一栋法国市民住宅楼,二楼和五楼分别有一个石砌的铁艺阳台。这栋楼坐落在一条宁静的林荫道上,四周都是风格类似的建筑,顺着林荫道走下去有一个小小的下坡,那条路通向奥特伊门——城西出口之一。白天,每五分钟就有一趟火车经过林荫道边的低地。每到此时,饭厅里的玻璃和碗碟就会乒乓作响,列车上的旅客都是从郊区去市中心的圣拉扎尔火车站,然后转乘西北方向的火车去大西洋,去多维尔或勒阿弗尔。(百年前,这个居民区还是葡萄园,现在,这里的一些老居民周末偶尔也会带着狗,乘坐同样方向的火车去海边。)晚上九点之后这里就没有火车了,林荫道一片静谧,不时有微风吹拂,连窗前梧桐叶的刷刷声都切切可闻。七月底的这样一个夜晚,格里高尔·科士尼格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的开端便是他杀了一个人。
  突然间,他和世界脱钩了。他想改变自己,就像一个求职者想“改变自我”一样。然而为了不被觉察出异样,他还得延续从前的生活和自我。这样一来,即便他每天毫无异样地和旁人一同坐在餐桌边,已然是一种伪装;他突然开始长篇大论地谈论自己,谈论“从前的生活”,也是为了岔开别人的注意。他杀害了一个老妇人,草草处理尸体后放进了一个木箱里——我会给父母带来多大的耻辱,他想。家里竟出了一个凶手!他最大的困扰是,自己已变得面目全非,却还得假装合群。那个梦的结尾是,陈尸的木箱已明目张胆地竖在他住的公寓门外,终于有一个路人打开了木箱。
  从前,科士尼格对某事忍无可忍时,一般会找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而这天夜里,情况截然相反:那个梦令他不堪忍受,终于醒了过来。然而他很快发现,清醒和睡眠一样不再可能,甚至比后者更可笑,更无聊。仿佛他已开始受到无法预见的惩罚。事已发生,无法挽回。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但这个习惯对现状没有任何改观。卧室的窗外风平浪静;寂静良久后,院里常青树的一根枝条抖了抖,他却觉得,那根枝条并不是为风而动,而是因为自身内部蓄积已久的压力而动。科士尼格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屋子在底层,上方还有六层楼,重重叠叠,很可能都配备着沉重的家具,暗漆箱柜。他没有把手从脑后抽出来,而是鼓起了腮帮,仿佛在找一种庇护。他左思右想,希望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然而,既然一切都已失效,他也无能为力。他蜷起身体想重新入睡,却史无前例地第一次失眠了。快六点时,第一趟火车开过,床柜上的水杯终于叮当响起,他木然地起了床。
  科士尼格的公寓很大,结构错杂。屋里走道繁多,两个人会不期然地忽地撞个满怀。走廊很长,看似通往一面墙,到墙边却又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又是一段悠长的廊道,你不禁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同一所公寓里。走廊一直通向一间里屋,他的妻子正在自学一个听说教程,偶尔会待在那个房间学法语,有时就睡在那里,对此她解释道:疲倦的时候,她很恐惧幽长的走廊和那些曲折的拐角。公寓如此曲径交叉,他们虽然明知女儿不会在里面走失,但还会不时叫一声:“你在哪?”女儿的房间有三个入口:走廊,被妻子称作“工作室”的里屋,以及不明就里的客人眼中的“父母卧房”。再往前还有饭厅和厨房,厨房还有一个“用人入口”——他们没有用人——以及用人专用的洗手间(洗手间的门锁莫名其妙地安在外面)。公寓最前方的“几间沙龙”紧挨着街边,妻子称其为“起居室”,租房合同把其中一个沙龙列为“图书馆”,因为墙上有一个小书龛。直通街面的房间在合同里名为“前厅”。公寓每月房租是三千法郎;房东是一个法国老女人,丈夫曾在印度支那有过地产,现在她只得靠房租度日。奥地利外交部承担了三分之二的房租。
  通过里屋半开半合的门,科士尼格观察着沉睡的妻子。他希望妻子一醒来就会问他在想什么,然后他会答道:“我正在想,怎么才能不想我的生活。”突然他又希望再也见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把她撵走。她闭着眼,眼皮皱巴巴,不时悸动一下,看起来快醒了。她的肚子咕咕作响。窗外有两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尖叫,应声总要比呼声高几个八度。都市夜间的朦胧低语正渐渐清晰,不同的声音凸现出来:车流渐密,刹车声和鸣笛声此起彼伏。妻子头上还戴着耳机,语言教学唱片还在唱机里转动。他关上唱机,她睁开眼。睁眼的她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她叫斯蒂芬妮,直到昨天,他至少还曾为她心动过。为什么她看不出他的异样?“你已经穿好衣服了。”她说,一边摘下耳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跪在她面前,和盘托出一切的一切。从哪里说起呢?从前,他有时会用手按住她的喉咙,那不是粗暴,而是他表达感动的某种方式。现在他想,除非她死了,否则我再也不会为她感动。他站着不动,仿佛罪犯名录里的人物一样,把头转向一侧,以一种家常便饭式的口气对她说:“你在我心中没有分量。我再也不想跟你共度一世。我再也不想关心你的任何事。”——“很押韵么。”她说。话脱口后,他才意识到最后两句押韵,太迟了——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当真。果然,她闭上了眼睛,问他:“今天的天气怎么样?”他瞥也没瞥窗外一眼,就径直答道:“天高云淡。”她笑,很快又睡着了。一无所获,他想。太奇妙了!这个早晨,在他眼里,自己的任何行为都那么奇妙!
  来到孩子的房间,他觉得自己在告别;不仅向孩子告别,还向迄今为止与自己相得益彰的一种生活方式告别。再也不会有任何适合他的生活方式了。他站在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玩具的房间里,心里惶惑不已,一不小心竟扭伤了膝盖。他坐下来。短暂的想像缺席让他很疲倦,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事来做。孩子昨晚睡前把鞋带抽了出来,于是他给孩子穿鞋带。沉睡的阿涅丝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他看不见她的样子。他把手放在阿涅丝背上,感受她的呼吸。孩子的呼吸很宁静,闻起来很温暖,以至他回忆起了从前,那时的一切都和谐美满,仿佛蜗居在一片巨大穹顶之下。那时他常常把妻子误叫成“阿涅丝”,把女儿误叫成“斯蒂芬妮”。这些现在都已成泡影,他甚至连再多的回忆都没有了。科士尼格站起身时,觉得大脑似乎正在缓缓冷却。他皱起眉峰,死死合上双眼,仿佛要将麻木的头脑重新催热。从今天开始,他想,我要过一种双面生活。不,我没有生活:无论是旧的还是新的。旧生活只是一种伪装,而新的生活则泯灭在旧生活的伪装中。我的心已不在此地,却又无法设想去往别处;我无法设想再一如既往地生活下去,却也不能想像别人那样去生活。我并不是排斥,只是无法想像自己像佛教徒、前卫者、人道主义者,或一个绝望者那样生活。对我而言,“如何”并不是一个问题,最多只是如何继续“如我”地活下去。——这个念头突然让科士尼格喘不过气来。下一刻,他觉得自己几乎冲破了躯壳飞出去,留下一大团湿糊糊的血肉在地毯上。仿佛这个念头已经玷污了孩子的房间,他匆匆离开了。
  不要东张西望!他走在走廊里,心里念叨着。“目不斜视!”他大声道。他盯着一间起居室里的红沙发,沙发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儿童书,乱七八糟。一切如此熟悉,却让他厌恶。他合起书放在桌上,让书和桌沿保持平行。然后他从地毯上拾起一根线,捏着它穿过走廊走进厨房,扔进垃圾桶里。做这些事的同时,他一直沉浸在恐慌中,竭力以完整的语句来思考。
  他神色木然地离开幽暗的公寓,走到街上。外面一片残酷的明亮!我也可以这样赤条条地一览无遗,他心想。一有这个念头,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裤链是否拉上了,并悄悄地整理了一下。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异样。他出门前刷牙了吗?马路的另一边,排水槽中的流水正灿烂地汇入奥特伊门,那景象暂时驱散了他脸上的木讷。水底石板的颜色已经被冲洗得很淡。科士尼格走着走着,忽然瞥见了一条很像自己家乡附近的小路,路边的墙上爬满了细溜溜、湿乎乎的黑色蓝莓根。他小时候经常在家乡的那条路上刨粘土,然后捏成弹子和火箭形状。幸亏刚才和斯蒂芬妮说话时不小心押了韵,他心想:不然我就暴露了自己。他将袖口从大衣中抽出来。今天起床以来,他终于首次有了一点好奇心。通常科士尼格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他从不会给自己惹事。这条路的尽头有什么?他一般会在奥特伊门坐地铁,在拉莫特-毕盖-格勒奈尔转车,一直坐到荣军院广场附近的拉杜尔大街。奥地利使馆是一幢三层建筑,位于法贝尔街附近的七区。今天他打算步行去使馆,给自己开个小差——或许这就是一种方式。他可以从米拉波桥过塞纳河,然后沿着码头一直走到荣军院广场。走路时,他或许能理清脑中那团“非此非彼”的乱麻。对,理清!他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自己在奥特伊街一家面包店橱窗里的形象,看起来很整洁。他好奇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

前言/序言

  彼得·汉德克(PeterHandke,1942— )被奉为奥地利当代最优秀的作家,也是当今德语乃至世界文坛始终关注的焦点之一。汉德克的一生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像许多著名作家一样,他以独具风格的创作在文坛上引起了持久的争论,更确立了令人仰慕的地位。从1966年成名开始,汉德克为德语文学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因此获得过多项文学大奖,如“霍普特曼奖”(1967年)、“毕希纳奖”(1973年)、“海涅奖”(2007年)、“托马斯?曼奖”(2008年)、“卡夫卡奖”(2009年)、“拉扎尔国王金质十字勋章”(塞尔维亚文学勋章,2009年)等。他的作品已经被译介到世界许多国家,为当代德语文学赢来了举世瞩目的声望  。
  汉德克出生在奥地利克恩滕州格里芬一个铁路职员家庭。他孩童时代随父母在柏林(1944—1948)的经历,青年时期在克恩滕乡间的生活都渗透进他具有自传色彩的作品里。1961年,汉德克入格拉茨大学读法律,开始参加“城市公园论坛”的文学活动,成为“格拉茨文学社”的一员。他的第一部小说《大黄蜂》(1966)的问世促使他弃学专事文学创作。1966年,汉德克发表了使他一举成名的剧本《骂观众》,在德语文坛引起空前的轰动,从此也使“格拉茨文学社”名声大振。《骂观众》是汉德克对传统戏剧的公开挑战,也典型地体现了20世纪60年代前期“格拉茨文学社”在文学创造上的共同追求。
  就在《骂观众》发表之前不久,汉德克已经在“四七社”文学年会上展露锋芒,他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严厉地批评了当代文学墨守于传统描写的软弱无能。在他纲领性的杂文(《文学是浪漫的》,1966;《我是一个住在象牙塔里的人》,1967)中,汉德克旗帜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艺术观点:文学对他来说,是不断明白自我的手段;他期待文学作品要表现还没有被意识到的现实,破除一成不变的价值模式,认为追求现实主义的描写文学对此则无能为力。与此同时,他坚持文学艺术的独立性,反对文学作品直接服务于政治目的。这个时期的主要作品有剧作《自我控诉》(1966)、《预言》(1966)、《卡斯帕》(1968),诗集《内部世界之外部世界之内部世界》(1969)等。
  进入70年代后,汉德克在“格拉茨文学社”中的创作率先从语言游戏及语言批判转向寻求自我的“新主体性”文学。标志着这个阶段的小说《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1970)、《无欲的悲歌》(1972)、《短信长别(1972)、《真实感受的时刻》(1975)、《左撇子女人》(1976)分别从不同的度,试图在表现真实的人生经历中寻找自我,借以摆脱现实生存的困惑。《无欲的悲歌》开辟了70年代“格拉茨文学社”从抽象的语言尝试到自传性文学倾向的先河。这部小说是德语文坛70年代新主体性文学的巅峰之作,产生了十分广泛的影响。
  1979年,汉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几年之后回到奥地利,在萨尔茨堡过起了离群索居的生活。他这个时期创作的四部曲《缓慢的归乡》(《缓慢的归乡》,1979;《圣山启示录》,1980;《孩子的故事》,1981;《关于乡村》,1981)虽然在叙述风格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生存空间的缺失和寻找自我依然是其表现的主题;主体与世界的冲突构成了叙述的核心,因为对汉德克来说,现实世界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名称,丑恶、僵化、陌生。他厌倦这个世界,试图通过艺术的手段实现自我构想的完美世界。
  从80年代开始,汉德克似乎日益陷入封闭的自我世界里,面对社会生存现实的困惑,他寻求在艺术世界里感受永恒与和谐,在文化寻根中哀悼传统价值的缺失。他先后写了《铅笔的故事》(1982)、《痛苦的中国人(1983)、《重现》(1986)、《一个作家的下午》(1987)、《试论疲倦(1989)、《试论成功的日子》(1990)等。但汉德克不是一个陶醉在象牙塔里的作家,他的创作是当代文学困惑的自然表现:世界的无所适从,价值体系的崩溃和叙述危机使文学表现陷入困境。汉德克封闭式的内省实际上也是对现实生存的深切反思。
  进入90年代后,汉德克定居在巴黎附近的乡村里。从这个时期起,苏联的解体,东欧的动荡,南斯拉夫战争也把这位作家及其文学创作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从《梦幻者告别第九国度》(1991)开始,汉德克的作品(《形同陌路的时刻》,1992;《我在无人湾的岁月》,1994;《筹划生命的永恒》,1997;《图像消失》,2002;《迷路者的踪迹》,2007等)中到处都潜藏着战争的现实,人性的灾难。1996年,汉德克发表了游记《多瑙河、萨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纳河冬日之行或给予塞尔维亚的正义》批评媒体语言和信息政治,因此成为众矢之的。汉德克对此不屑一顾,一意孤行。1999年,在北约空袭的日子里,他两次穿越塞尔维亚和科索沃旅行。同年,他的南斯拉夫题材戏剧《独木舟之行或者关于战争电影的戏剧》在维也纳皇家剧院首演。
  为了抗议德国军队轰炸这两个国家和地区,汉德克退回了1973年颁发给他的毕希纳奖。2006年3月18日,汉德克参加了前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的葬礼,媒体群起而攻之,他的剧作演出因此在欧洲一些国家被取消,杜塞尔多夫市政府拒绝支付授予他的海涅奖奖金。然而,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作家,汉德克无视这一切,依然我行我素,坚定地把自己的文学创作看成是对人性的呼唤,对战争的控诉,对以恶惩恶以牙还牙的非人道毁灭方式的反思:“我在观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忆。我在质问。”他因此而成为“这个所谓的世界”的另类。 世纪文景将陆续推出八卷本《汉德克作品集》,意在让我国读者来共同了解和认识这位独具风格和人格魅力的奥地利作家。《左撇子女人》卷收录了汉德克70年代创作的三部小说《短信长别》《真实感受的时刻》和《左撇子女人》。这个时期是汉德克小说创作的盛期,继《守门员面对罚点球时的焦虑》和《无欲的悲歌》之后,本卷所收录的三部小说同样是“新主体性”文学的代表作,在当代德语文学发展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短信长别》是一部充满自传色彩的小说。上世纪70年代初,与演员利普加特?施瓦茨的婚姻危机使得汉德克在寻求另一种生存时陷入了矛盾重重的困惑中。可以说,这部小说是作者这个时期自我反思的一面镜子,他把细腻的自我观察和感受转化成了一种虚构的文学形式,并且寻求以这种方式来改变自己:“我在这《左撇子女人》里试图描述的是一种希望……一种你有可能如此逐渐发展变化的希望。”(汉德克)。与同年发表的《无欲的悲歌》一样,《短信长别》的表现超越了作者早期所注重的语言批判与实验的叙事态度,采用了客观冷静具体写实的风格,融传统发展、侦探和多愁善感的旅行小说模式于一体,从中演绎出了“一个心灵的童话”(赫尔维格)。
  这部小说分为“短信”和“长别”两个部分,每个部分之前分别引用了莫里茨的心理小说《安东?赖泽尔》中一段与旅行相关的名言作为引子。旅行对叙述者“我”来说是逐渐解脱心灵创伤经历的精神空间;他试图通过美国之行来摆脱现实生存的忧虑与恐惧。叙述者“我”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奥地利作家,与妻子尤迪特分手以后,他心灵里充满了对变化的渴望,因此前往美国旅行。伴随着那一个个梦境和那一个个无意识的过错,叙述者披露出自身经历的深层,从而使小说最隐秘的语言成为普遍的自我精神困惑的表现。叙述者以为,妻子尤迪特在追踪他,要置他于死地。他陷入一种进退维谷的困惑中,爱与恨,追寻与逃避交替,这个横穿美国的旅行因此呈现为这个旅行者在意识危机中发展变化的过程,外部世界被内化为叙述者的意识变化的镜像。他活动在这个“新世界”里,在观察,在阅读,在回忆,在反思,特别是戈特弗里德?凯勒的成长小说《绿衣亨利》是伴随叙述者心灵变化的影子,是其克服生存和意识危机的镜像。这一切使得他逐渐摆脱了一种离群索居独来独往的思维与感知方式,获得了能够有关联地反思自我经历的意识,取代了那种“不伦不类的欧洲个人主义”(汉德克)。叙述者与妻子尤迪特在西部电影导演约翰?福特花园里的会面是这部小说叙述的高潮,他们追随着这个偶像的人生感悟和教诲和平分手。旅行使得叙述者在深切的人生体验中走出了意识危机,感悟到了生存的普遍意义。
  小说《真实感受的时刻》进一步延伸了《短信长别》的主题,把对充满危机的生存感受的主体性表现推到了一个极致,因此也引起了批评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争论。小说主人公格里高尔?科士尼格是奥地利驻法国大使馆新闻官员,他一夜之间突然脱离了自己迄今的生存常规。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人凶手,变得面目全非,就像卡夫卡小说《变形记》里变成甲虫的格里高尔?萨姆萨一样,突然间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这个梦使他一下子意识到了那种完全异化的生存方式,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然而他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如既往地照常去生活。这样一来,他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觉得这种千篇一律丧失自我的生存节奏日益难以忍受。在痛苦的分裂中,他变成了游离于社会体系之外的人。科士尼格感受到自己的生存陷入了一种茫然无措的境地,“无言以表,无力行动,迷失在死亡的恐惧中”。他的妻子离他而去,他又丢失了孩子。于是他萌生了自杀的念头。而在小说叙述中,找到孩子的幸运时刻成为拯救危机的转折。科士尼格从孩子身上获得了新的感知。他随之所发现的“三个神奇之物”——“一片栗子树叶,一块小镜子,一个女孩辫子发夹”——突然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神秘之门:“我在它们身上发现的不是我个人的秘密,他心想着,而是一个为大家而存在的秘密的核心所在。”他因此拥有了真实感受的能力,赢得了一块生存的新天地。小说结尾,在经历了生与死的危机后,读者看到了主人公科士尼格身着新装,“目标明确地”走在巴黎的大街上。
  《真实感受的时刻》是汉德克在新主体叙事上的又一大胆尝试,细腻的外在世界描写融化在对主人公意识过程发展变化的精心刻画之中,从而使主体性成为小说叙事的根本原则。尽管有批评家认为这种表现是不合时宜的标新立异,但这部小说无疑不是作者无病呻吟的心灵披露,而是以汉德克式的叙事映现出作者对现代人生存问题“更加神秘的”反思(汉德克)。
  ……
  韩瑞祥
  201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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